大年三十午后，母亲忙完了手头所有的事情，说“我想去理个发，你看怎样？”“好啊，我现在正闲着，就陪您去吧！”“你陪我去？”母亲甚感意外，瞪大眼睛看着我。是啊，破天荒头一回呢。
挽着母亲的臂膀，一路闲聊来到了“长江理发店”。还没进门儿，一个老师傅就冲着母亲喊道“噢，你终于来了，再晚点我就打烊回家过年咯！”我挺纳闷儿：“你是专门在等我妈吗？”“是啊，每年除夕下午，你妈都会来这里理个发，她不来我还就不好收摊儿嘞！”老师傅边解释边将母亲让到水池边洗头。
每年的除夕，我长好对联、祭拜祖先，然后陪母亲吃饭，就觉得任务完成可以打道回府了（我喜欢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躺在床上尽情欣赏春节联欢晚会），常常撇下母亲一个人忙碌、守岁，如今想来，真是有些“残忍”哦。唉，她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这么多年，可我这个做女儿的居然一无所知，内心有愧呀！
母亲端坐到椅子上，老师傅便开始娴熟地擦干、梳理、修剪，也不征求意见，看来他对母亲的发型特点以及要求早已是了如指掌了。
“妈，顺便把头发染一下吧！”望着母亲的那头银丝白发，我有些心酸，于是建议道。
“唉，不用了，反正年纪大了，就这样啦。”母亲却执意不肯。
老师傅插话说“这样反而自然、协调，你妈的话没错！”既如此，我也就默认了。
我坐在一旁随意翻着报纸，几次偶尔抬头，看到镜中的母亲一直是面带微笑的，我想：今天能陪她老人家来理发，她一定感觉特别开心吧。
到最后的环节了，老师傅均匀细致地给母亲搽上发乳，然后操起电吹风边吹边说“你妈的要求还蛮高的呢，她说我女儿是教师，我可不能给她丢脸啊！”
哦，母亲，您的心中就只装着女儿吗？可作为女儿，又为您做过什么呢？
我无语，我不安……
“行了！”老师傅把披在母亲身上的白大褂解了下来，一边抖落一边轻松地说，“我也可以回家咯！”
“谢谢你了老师傅，多少钱？”我掏出皮夹。
“哎呀，我有，怎么要你付钱呢！”母亲赶紧推开我的手。
“好啦，就让你女儿付吧，也没几个钱，但这是做儿女的一份心意呀！”老师傅打圆场并收下我的五元钱。
走出理发店，太阳还没落山。我挽起母亲的臂膀，对她说“妈，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，我都陪您来理发，好吗？”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母亲一叠声地答应着，满意地笑了，而我，却分明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泪光！
夕阳的余晖里，家乡的小路上，母女二人相依相偎着、慢慢儿朝前走着……
2008-2-8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