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清明,今又清明;年年上坟,今又上坟。
儿时像盼过年似的欢喜上坟,细想缘由,大概是这样的:
烛火摇曳,香气缭绕,挺神秘的;
跪拜磕头,烧纸化钱,挺庄重的;
举旗奔跑,偷吃肉圆,挺有趣的;
…………
似乎还有其它原因,但一时记不起来了。
刚参加工作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时候,对上坟这类事开始兴味索然。
究其原因,也可列举一二:
总感到滑稽可笑,一大堆活人偏要一板一眼地去祭拜一小堆枯骨。
偶尔甚至想,不如平掉那些零零落落地散在荒田野地的坟头,有碍观瞻啊!
现在我已过不惑之年,不知怎的,每到清明前夕,便心神不宁起来。
原来该上坟了!
今晚得空,又想起上周回通州上坟的情景:
喜欢站着看父亲戴着老花镜饱蘸浓墨一笔一画地写牌位;
喜欢跪着端详用炭笔细描的散发着“文革”风味的祖宗们的“标准像”;
喜欢捻着黄纸一张一张地放进旧锅子做的火盆里;
喜欢端起一杯黄酒以一个浑圆的弧度洒向飞舞着的片片黑蝶;
喜欢扛着桌子挎着篮子牵着孩子的手浩浩荡荡地上坟去;
喜欢大声地和难得一见的干爹爹干奶奶伯伯婶婶们打招呼;
喜欢用力地挖几个又圆又大又结实的“坟园帽子”;
喜欢默默地注视孩子们插红绿黄旗时兴奋的脸庞;
…………
啊!写不下去了,我眼前的文字已渐渐模糊不清了!